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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梁方仲读书札记》(十八)

 

梁方仲

 

 

86正德嘉靖间银两物价(附官俸)

87田亩产量

88明代江西各县经济概况

89黄册初行洪武四年

90松江细布

   

86.正德嘉靖间银两物价(附官俸)

    陈良谟《见闻纪训》上(《纪录汇编》卷二一四)前任知州江新原公(名一裯,婺源人)廉能仁厚……升刑部员外郎,以俸银十两,令州民赵锷修座船。比行,锷修完,公携家眷登舟,见缮治坚好,器物备具,喜甚。问所费几何,锷以十两对,不信,麾之去。密唤各色工匠逐一备查,实用过二十两。乃取银六两,扇三十把、墨三觔,二物价值四两有余,仍唤锷至,谓曰:尔陪十两,吾已知之矣,今以三物与尔。

    前辈樊知县(名毅)、王司训(名辅),予少时奉二公言论。樊公尝曰:吾自邹平归,检校囊赀,白金仅五千耳,黄金、彩缯不及一千。王公亦尝曰:勿谓学官贫,吾官沛县,所积俸赀,并诸生馈遗,亦有六百金而归。予观樊之意,似以六千为少,而王以六百为多矣。……”

    朱笔峰(名观,昆山人)……尝言……取银二分,以一买鱼一尾,……作此一夜消’……”

    湖州仪凤桥宣氏三兄弟,家微,无名字,人只以宣大、宣二、宣三呼之。宣大稍朴实,其二人儇劣贫(?)甚,其所居地,价不值十金。邻有倪知县,作宦归,剩欲展拓堂室,乃以百金买之,三人均分焉.宣大买田务农,日渐温饱;宣二籴豆过太湖,舟覆而身溺矣;宣三则丧心发狂……”(卷下,《纪录汇编》卷二一五)

邹定四,余母党亲也,掘地得埋藏银甚多,于是尽力营造,轮奂一新。”“正德初,苏商王某,徽人也……往苏,敛(收账)赀而归……见一少妇抱一孩投水,某急呼诸渔舟曰:能救此者与二十金。诸渔舟竞援出之,遂如数与金。问其故,则曰:夫贫,佣工度日,家畜一豕,将鬻以偿租。昨有买豕者来,值夫独出,因遂鬻之,不意所得皆假银也,非惟夫归口楚,亦无以聊生,故谋死耳.……苏次子王檖商于德清,……”   

周文襄公以侍郎初莅……未逾年,粟米益羡,民间银五两籴米五十石。”(《苏谈》第9—l0页,周巡抚解嘲”)

    豫章米贱。丁亥(万历十五年,1587)米贵至七钱。戊子(十六年)春新建县一民乡居窘甚,家止存一木桶,出货之,得银三分。计无所復之,乃以二分银買米,一分银買信(),将与妻孥共一飽食而死。炊方熟,会里长至门索丁银,无以应之……”(王世懋:《二酉委谭摘录》,《纪录汇编》卷二71册。)

   

87.田亩产量

    宣府官田,成化二年(1466),所种四千余顷,收粗细粮止及七万四千之上,较之吾昆,旱麦水稻田土者亩岁收米麦四石之上,则关此地土可谓穷薄也已。”(昆山叶盛:《水东日记摘抄》卷七,《纪录汇编》卷一四三,第46)

    正德吴兴王济《君子堂日询手镜》(《纪录汇编》卷一六三)吴浙农家甚劳,(广西)()之农甚逸,其地皆山乡,有田一丘,则有塘潴水,塘高于田,旱则决塘窦以灌;又有近溪涧者,则决溪涧,故横人不知有桔槔。每岁二月布种毕,以牛耕田,令熟,秧二三寸即插于田,更不复顾。遇无水,方往决灌,略不施耕,盪锄之工,惟薅草一度而已;勤者再之。薅者,言拔去草也。至六月皆已。获每亩得谷二石者为上。此亦习于逸惰而不力耳。又有畲禾,乃旱地可种者,彼人无田之家,并徭僮人,皆从山岭上种此禾,亦不施多工,亦惟薅草而已。获亦不减水田。彼又不知种麦之法,故膏沃之地,皆一望芜莽不顾。余询之,云:亦尝种,遇熟时,不伺曝干,即鞭净,处之器间,彼土又多湿热,皆鬒为红黑色,食皆无味,或有食即呕吐成疾,遂云地不宜麦,故皆不种。殊不知收时须曝,令干甚方贮之,无不美者。余备写种收之法示之,各村圩间亦有人种矣。”

    施显卿(无锡人,号九峰山人,见卷首万历四年六月自序):《奇闻类记摘抄》卷三(《纪录汇编》卷二一三,第75)“沈江条云:沈江,宜兴人,……筋力异常,遂能徒()搏猛兽,……江居家,常牵犁垦田,日可五亩,虽健牛不能及”(原注:《濯缨亭笔记》).第20王昌四条云:成化中,有王昌四者,宜兴人,有奇力,治田不以牛,身犁而耕,妻驾之,昌以奋土,去数尺,或抵塍,塍为之动……”(原注:《枝山前闻》)。此两条记事颇多类似,唯后条未记亩数。

    陆代:《病逸漫记》(《纪录汇编》卷二一,第69)武昌多山田,亩税五升,岁办杉木板、牛皮五百张,及莲肉、细茶以充贡。

    陆容《菽园杂记》摘抄卷六(《纪录汇编》卷一八五,第64)记新昌、嵊县有冷田,及浙东西各地水工及施肥种类方法之不同,又记严州山中灌田用水轮及其构造,可参考。

   

88.明代江西各县经济概况

    赵秉忠<江西舆地图说》(《纪录汇编》卷二八,第72):南昌府南昌县,濒江田旷人稀,直隶界边,流民亡赖者率众佃耕,其来不可御。稻登,则窃攘以逃,其去不可追。富室岁岁厌苦之,甚至作奸亡命,事发并逮其所主,尤为巨蠹隐忧云。

    建昌府广昌县,邑山多田寡,赋轻易完,路通闽粤,亦一郡要害之区。自流寇肆虐,民始告困。大抵庐舍畎浍,土著侨居相半,而佣仆险健,主客异形,故有鹰养虎卫之患。……”

    抚州府东乡县,东乡,故临川东部也。接桃峰之胜,据长林之险,民俗强悍,易于啸聚。正德八年,寇既平,乃建兹治。土地广饶,人民稀少,农务耕耘,五谷遍野,临民大半仰给,家称殷富焉。但习俗难驯,贤者不勉,贫民佣刀(),多聚为盗。路通省城直浙,共亿疲劳,故在六邑之中最为刁敝云。

    赣州府瑞金县,土瘠民俭,田家苦作,不诡于讼,事称简省,特为汀、潮北指之衢,且鹿谿羊回,私鹾盛行,赣民汀商,勾党为奸利,法几□九矣。”

    王世懋《饶南九江三府图说》(《纪录汇编》卷二九,第72):九江府德化县,国初即其地设屯田,其上田皆属南昌九江卫,而次者以授民,故土狭而贫。舟车络绎,户税特重。而沿江之地,没于潮汐,民益艰食。

   

89.黄册初行洪武四年

    黄册之制,初行于洪武四年(或稍前)。当时全国尚未统一,故只行于江浙一带,读下引《水东日记摘抄》三(《纪录汇编》卷一三九,第44)知之:

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《五伦书》已载有王轸家书事,示劝万世矣。轸,嘉兴人也。尝询得之,今恭录诏文于此,次谢表,终家书焉。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“……今于百封书中,得一善教其子者,系浙右登科举人王轸之父家书,意望(御史台)管勾宇文桂转达平凉子之任所。书未发,朕偶获见之,书中语言谆切,教以忠孝,子之贤否虽未可知,然薄俗中有善于为人父者如此,谁能出其右哉!劝善惩恶,移风易俗,实有国之善治,其令申书遣人赍朕诏谕往诣其家,赐以白金百两,附子五枚,川椒五斤,绢十匹,以旌其贤。令有司除本户杂役,依旧应当里长,其弓兵不须再役。洪武四年闰三月  日。谢表亦上于同年月日(从略)

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家书原文云)“自旧年十一月初二日南浔别后,至今年凡四得书,镇江、高邮、宁波、郑州者,余一书不知寄何人,必浮沉矣。三月十一日汝兄会朵至刚于德清书中简略,不知从者及同游俱无恙否?且言岁中可至任,不知果然乎?本家德清之役已办两图黄册里长,及归安甲首,皆不扰而办。里长不赴京仓,此甚良法也。正拟安靖几时,十二月间本县又定新市弓兵分管十二都,但办什物,抅捉军人,至今不得安息,所费亦不少也。……便可买附子一二枚、川椒一二斤,起税而来,余物非所觊也。临川奴世生俱无疾,但诸子未出疮疹为忧耳。浙西米价极廉,白者十分一升,可见太平之时矣。……希声于十一月望后逝世……洪武        曰书付男轸。

    薛宗镫,字子修,号东泓,薛侣(中离)之从子。嘉靖二年(1523)进士,十四年(1535)死廷杖下,附《明史》卷二九《冯恩传》,所著《东泓给谏疏草》一卷,附《中离先生全书》中(20)。其《复黄册旧规疏》,论嘉靖十年之际,潮州府属七县里长、税长、夫长、甲首之制,甚详悉,极富参考价值。

    田汝成:《西湖游览志》卷一三《南山分脉城内胜迹》一衢巷河桥文明坊,即中和坊,亦名净固坊、闸儿头。从此而北,宋为楼店务;又北,为戒子桥,元为烧钞库,今为黄册库。

     

90.松江细布

  王缜:《梧山集》卷三《为止细布事》:臣于弘治十六年(1503)二月二十三日前往到直隶苏州府太仓州清理屯田,闻得本州民人施天珮等恃海为盗,县民多往附从,人心惊惧。臣等询诸里老,皆为本处地边临大海,僻住东隅,自洪武以来百十余年,原旧止有太仓、镇海二卫衙门,俱系军士居住数多,百姓居住数少,兼以田地沙薄,而税粮颇重,生计寡淡,而家计多贫,惟凭织就夏布,变卖与人,糊口度日。弘治九年(1496)以来,添设太仓州,本处居人加增营造州治、公廨、仓库等项衙门工程,负累未苏,随又加增各官皂隶马夫,及在官门库等项差役,比之前时益加贫困。近年以来,又新取太仓细布,贡献朝廷,下民搔扰,贫苦愈甚,以此嗟咨,日不聊生。今贼首施天珮虽已捉获在官,附从之人虽已各散归业,而百姓之困苦,犹未宽纾。……仰惟陛下仁爱如天,……其近日所取太仓细布,此亦陛下崇尚俭德,所以用布耳。但细民至愚,不知所以,止见从前不曾取布,今一旦取之于数千余匹,每匹俱要绝细匀净,而所在人民,惟以纤巧为当,未免妨工害农,而所在官司,惟以贡献为敬,又未免科下扰众,是以民财愈困,民心不安。……今取布一事,若不停止,日后岁乱,遂以为常,则小民流传,皆称此事起自陛下,岂独地方未见安静,而于圣德不无少损,……乞敕该户将取太仓细布一事,明白停止,再不许贡献……”

    《为水旱恤民事》:臣钦蒙差往南直隶清理屯田,弘治十六年三月内在徽州等府江南一带,……七月内过安庆府江北一带,……及至凤阳等府,……徐州等处,水灾尤深……且南直隶地方,自弘治十三年起至十五年,俱连年大水,未尝宽恤,加以今年水旱相仍,是以民不能堪,至于如此,……谨具恤民八事,条陈于后:……五日宽布缕。臣等到松江府,闻得岁办布匹,颇为民病。先年巡抚工部侍郎周忱()松江等府税粮太重,奏准比照北直隶、山东等处布绢通行事例,使民办纳折粮布匹,其法甚美,而民甚便。奈何日久弊生,而布匹之害亦有三焉:盖立法之初,粗布一匹准米一石,而价钱不过二三钱;细布一匹准米二石,而价不过五六钱。本为轻税以宽民,今则比纳正粮尤加倍数,以此民有不堪,一也。立法之初,粮银征之于春,布匹征之于夏,民有宽纳之限,官无并征之急。今因近年解纳不完,而与粮并征于春,其所征者俱系重额官田,以此民有不堪,二也。立法之初,每岁佥定解户十户起解布匹,外无包头邀揽之徒,内无打点揞勒之弊,岁解岁完,民不知苦。今则多被势家邀揽,或被光棍吓诈,并打点使用,动计费银万余两,终年累岁,不能取获批单,解户无奈,只得揭债,破家荡产,以此民有不堪,三也。且前项布匹,亦有给与文武官员并散赏军士等用,乞敕户部斟酌前项布匹,除供应内府所用之数,照旧起解内库收贮外,其有应给文武官员,折俸并给;赏军士者,折收银两,量布粗细,定为银价,依期起解户部收贮。如每岁该用折俸并给赏者,就于户部照依该关布匹丈尺,一体关给银两,则积弊少除,民困小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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